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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奋是为了爱自己(ZT) @ 11/14/2010

hoho淘金记
勤奋是为了爱自己
作者:陈思呈 2010-05-13 16:53 星期四 晴
  
  四月,因为工作的缘故,两次走访了一位退休的老校长。
  老校长已经七十几岁,头发花白,坐在由各种辞典、资料堆起来的办公桌后面,作他的“汉法辞典”编撰工作。他十年前就开始这项工作,那时他刚刚从岗位上退下来。
  他每天上午八点半来到办公室,晚上十一点半离开,日日如是,没有双休日。一年多以前被查出肺癌,手术后休息了三个月,此后他把自己的工作时间改为:上午九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
  他说他一年365天只休息一天,就是大年三十那一天。
  虽然书海沉默,卷帙平静,但我坐在那个老校长的办公室里,仍然感到面对的是一场无声的战争。我一时不能判断,那是什么战争,是与时光的战争,还是与自己的战争?想象以这老迈之躯,十年如一日地进行这样浩繁艰辛的工作,这里面所传达出来的,是只有战争才有的颠覆之力。
  其实我并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位老校长的勤奋。十年前,他刚退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接下这项编撰辞典的任务。那时候我住在校内,晚上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回来,或无所事事地游荡在校园里,任何时候我路过办公楼,都能看到他的窗口亮着。但那个时候,我对此无感。
  有一些东西,只有到了一定年纪才能领略。比如勤奋。
  我们从小被灌输着与“勤奋”有关的名人名言,但是我以前对这个美德完全无感。那些名人名言耳熟能详,但没有一句深入我心。少年时候,吸引我的,是才华,是灵气,是激情,而勤奋呢,——勤奋听起来太闷了,太不潇洒了。
  漫长的少年期和青春期,我最持之以恒作的一件事,就是浪费时光。我饱食终日,随处挥霍那些闪闪发光的岁月。现在想来真可怕,回忆青春年华,我都说不出自己曾经干了什么。
  后来,孩子诞生了,生活忙乱起来。手忙脚乱中,母性倒起了作用,我不甘心让他的婴幼儿期太过平庸,便拿出很久不曾读的书,念给他听。
  我忽然发现,很多我应该在学生时代就熟读的书,我一点也没有读过。最可怕的是,自己曾经拥有的骄人的记忆力,现在变得非常糟糕。
  不知跟剖腹产有没有关系,我记得年轻时,把席慕容一首诗看两遍,就能毫不吃力地背下来,但现在的我,眼睛抓不住字,很容易走神,最惨的是看过的句子转眼就忘,一路看一路丢,读了几遍的文章,再读的时候,仍像第一次见。
  非常清晰地记得,有一个晚上,当我把一首唐诗反反复复念了几遍,两岁的孩子在一旁早已倒背如流,我还嗑嗑巴巴,我内心那样失落。我知道我老了!
  这个时候,我仓惶四顾,非常震惊:我连我儿子的婴幼儿时期尚且不甘心他平庸,而我自己,难道就要平庸地老去么?
  我竟晚熟至此,直到三十几岁,才明白自己以前原是把自己给磋砣了。这个道理不算新鲜,但我同时也真正明白,我是不甘此生庸碌而过的。曾有一句话击中我心:我不想活得最好,但我想活得最多。
  可是,生活被育儿变得支离破碎,琐事缠身,自我一再退后。有时候看着尚且单身的妹妹,真羡慕她有大片大片自由时光任她支配。我不止一次地要她勤奋些,作点什么事,她只是问我:勤奋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如果为了赚更多的钱,那么,方向和方法和机遇,比勤奋更重要,不然就是南辕北辙。如果是为了生活得更舒适,有个著名的故事可以反驳我,就是那个沙滩上晒太阳的渔夫和忙碌者的对话。
  可是我仍然觉得,生活不应该如此轻飘。勤奋,是为了一种生命的重量。
  朱光潜有一篇文章的标题是“朝抵抗力最大的路径走”,文章中所举的例子,都是伟人丰功,比如孔子、耶稣、德摩斯梯尼。而我所想的是,作为凡人,也需要有这样的意志力,这样的意志力不是为了立功立业,不是为了作成什么大事,取得什么成就。不,它不是目的性的,它只是为了体现一种生之美,生之尊严,生之高贵。
  那个退休的老校长也说过与朱光潜同样的话,他在采访中引用了一句老话: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很多时候,我们只知道风调雨顺能成全你,天时地利能成全你,就像我们知道,只有美容、养生、过得舒服是爱自己。可仔细想想,努力工作、挑战自己的疆域、在艰难感里淬练生命……这些,难道不也是因为爱自己?因为它们都可以让自己“活得更多”。艰难困苦也是爱自己,因为它使你的生命成为美玉,你也许本不知道,自己可以是美玉。
  虽然浮士德曾经领悟到,上苍对有为者并不默然。但我要说,有为者不是为了上苍的肯定,为的是自己满足。
  我的朋友闫红有一次调侃,舍不得睡觉的人可能是特别怕死的人,因为他张开的感官能给他带来太多乐趣。假如把她所说的“特别怕死”这一词改为“珍惜此生”,看起来这句话就严肃多了,就像一句格言了。说到底,它说的也是那么一个道理:是把自己看得重,把“生”看得重,才想充分地活,作更多事,才想活得更像一个“人”,才会说出“鸟兽不可与同群”这种话。
  懒有两种,行动上的,以及思想上的。孔子总是说自己是个勤奋之人,朱光潜认为孔子的勤奋在于他四处奔波,讲学改革,但我觉得孔子的勤奋不止是行动,更是思想。孔子自己常说自己好学,这个好学,无非是指思想上的勤奋。
  人在思考时总会遇到一些绝境,这个时候,选择折径而回固然是一个舒服的选择,但是这样一来你就失去了探索一个新境地的机会。一个勤奋的人,如孔子,则习惯让思维往更深、更绝、更无人处走,走到更黑暗之处,然后才能走到更光明所在。
  所以千万不要以为,慵懒的人是舒服的。懒于开拓,并满足于窄小的疆域,这是舒服吗?这也许是暂时的舒服,但却是长久的无聊,因为一种消极的生命状态,就是把自己无情抛弃了,把自己与许多的美好自动隔绝了。
  我想我似乎可以回答我妹妹那个问题了。
  勤奋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只为了爱自己。
发布于 11/14/2010 18:54:07 |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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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像没有人注视一样
唱歌,像无人聆听一样
热恋,像从未受过伤
活着,即把人间当做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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