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睹

喜×宁×善×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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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的圣家堂

2026年2月20日,历经144年六代首席建筑师、无数工匠,圣家堂耶稣基督塔正式封顶。高迪设计的圣家堂拥有18座塔楼,每一座都对应着《新约》中的一个人物,构成一个从地面升向天际的完整神圣等级体系。最外围是12座门徒塔,高度从98米到112米不等,分布在教堂三个立面的外侧,代表耶稣的12位门徒。往中心是圣母玛利亚塔,高138米,顶端是一颗12角发光水晶星星,每夜亮起低调而夺目。而统领一切、矗立正中的,是如今封顶的耶稣基督塔,高172.5米。塔顶上臂的十字架高17米、宽13.5米,内部还放置着天主羔羊雕塑。

春节过年和巴展逛圣家堂,于我而言有着独特的寓意。此刻我正坐在从怀化返回深圳的高铁上,计划为已经过去的2025留下一笔注脚来迎接2026,乃至下一个十年。简而言之,我想选择与圣家堂不一样的封顶之路,不追求完美的结局,而选择让心中的圣殿一直生长,不要着急催熟每一个花骨朵,不要依照图纸一尘不变的去建造,那永不完工的圣家堂才是我心之向往的圣地。

2025于我而言是内心跌宕起伏的一年,事过境迁终于领悟到,无论是自己还是他人,成长的代价都不可避免,一年前我看他人犯错,心中觉得愚蠢,要是自己必不至此。可等身在其中,才发现该踩的坑一个不少,该交的学费一笔都省不下来。于是,在宽恕自己的同时也学会了谅解下属。

最近五年,自己一直想争一口气,第一口气是当年我质问胡总:“MO主管为什么很少被提拔做SPDT”开始的,22年义无反顾地离开自己的舒适区便是想要证明这句话是错的。第二口气是在Alex黯然离开公司时,他人盖棺定论地说“销售背景管产业还是不行”时的不服气。第三口气是东哥提名我接任商用PC SPDT时,时任人力资源总裁的马总认为“没有开发的基层经验不合适”。回看过去的2年的切身体会,这口气平顺了不少,此刻写下自己的所思所想,乃是做个了结,不再郁结于心。

时至今日,我仍认为“以静态的眼光看待人的发展”是不对的,我们毕业初入职场,岗位安排大多是机缘巧合,并非谁人天生适合,单纯看过去做过什么并不能定义你未来能做什么。然而,成熟的组织不缺人才,HR看重过往履历和成功经验实质是个概率问题。选A选B都有不确定性,但优选的原则有助于降低失败概率。最后作为长官,选人要能平衡履历贡献和能力潜质的优劣势,开放用人的组织则更有韧性。想通这3点,一来感恩愿意给自己机会的领导,二来证明凡事通过学习皆有可能,不必妄自菲薄,三来不曾做过的事情必有学习成本和代价,不能求全责备,用人则要给予合理的成长空间和时间。

2025年我们团队有幸获得“华为公司优秀SPDT团队”荣誉,虽过程有诸多瑕疵,但于我而言仍是最大的肯定。因为终于把当年离开老团队时,自己吹的牛兑现了。与老道成熟的商业领袖相比,我经历的风浪和周期还远远不足,2026年赶上这40年一遇的存储大周期已是悬崖百丈冰,于我而言既是风高浪急的挑战,亦是乘风破浪的机遇。

年前我把微信朋友圈签名改为“非常理想,特别现实,敢想敢干敢突破”。因为人要去追梦中梦,便要踏过山外山。悲观者正确,但乐观者一路前行。

此刻为下个十年写个注脚:
她,
奉行动为真知
视劳动淬灵魂
玩人间似天堂

她,
视欢喜为珍宝
求宁静于内心
奉善爱若神明
于人性处了悟
常怀感恩之心

尝遍百苦却道甜

今年过年假期难得有九天,大年27赶上回乡的高铁,凌晨就到了怀化新家。外婆是23年1月14日走的,到26年春节已经整整3年,当时舅舅和姨夫撺掇着来怀化给爸妈置办一套新房。24年春节临行前,姨夫和舅舅陪着我们一家子看了公园央著和大夫第两处宅子,爸妈看中了第一处。五一期间,我们在桂林象鼻山游玩时,爸妈给我打了通电话,说看好了公园央著二期16栋的房子,打算下定交款。这一晃2年,姨夫帮忙装修,舅舅帮忙开车往返会同,26年春节前一家人住进新房。我很喜欢这处新家,因为打定主意给爸妈置换一套新房,是舅舅的一句话打动了我:别问你爸妈想不想,你买了他们就想,关键看你的心意。这些年陪伴父母少,反而是他们不断为我付出,帮我照顾桃桃和料理家务,让我安安心心地过着理想主义的生活,不曾为生活琐事操太多心。这套新房乃是盼望着未来十年他们能与亲友住的近一点,生活有照应。

我打小不曾在怀化生活过,生在会同、长在会同,怀化于我而言最大的意义是颖子一家初中搬到了这里。我印象里的怀化仍然是陪着颖子走回监狱家里的那一段乡间小路,两侧有鱼塘,走在田埂上,天很蓝空气很干净。那时的我们经常彼此写信诉说成长的烦恼。在我懵懵懂懂的青春里,四人帮的亲密无间,九人行的疯疯癫癫,五六七八的铮铮情谊,是我的快乐之泉,已然记不得读书训练的辛苦了。我常感慨自己少年时太幸福,成年后反而喜欢没苦硬吃。过去一年有所领悟,很是认可韦言的观点:每个灵魂都需要自己体验疼、体验痛、体验受伤、体验各种信息与数据,通过踩坑来创造。这不就是大模型的训练思想么?

春节期间老友相聚,谈着人到中年的各种困境,不禁想起几年前春节海双在朋友圈发的一句话:“时代里的一粒沙刮到每个人身上却是一座山”。2019年516的时候我很是焦虑,当时每周与远在美国的贺老师通电话,我跟他说:“我有一种深深的忧虑感,感觉对我们的下一辈,也许此时是他们人生最幸福的高点,伴随他们成长的也许是衰退停滞,他们不再享有一路向上的蓬勃机会,他们所面对的人生将与我们截然不同。我们过去的成功经验并不能指导他们找到正确的方向”。随后的几年,在工作中我们一直在解决各种业务连续性问题,直到转岗到终端干XC,更是在中美科技博弈的最前线鏖战。我内心常有一种使命感,深感此刻大家做的事情,是为了下一辈在全球科技和经济霸权的争夺中能多点选择,少挨点打。无论个人荣辱得失都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东哥总笑话我:“你是商业主官,重要的是养活这帮跟着你干的兄弟姐妹,其他都是虚名,又不会给你发国家进步奖。商场如战场,不可妇人之仁”。有时候感慨,没点资本家的“心劲”可能还真当不好“掌舵的企业家”。从前少年时不理解“小恶大善,小善大恶”的真意,人到中年才有所了悟人性的复杂。

这几年身边亲朋好友,不少遭遇“中招”、“踩坑”导致家庭困顿,除了自己做生意遭遇周期波动之外,遇上困难的亲友大多栽在一个“贪”字上,不合常理的收益背后往往要付出超常的代价。跨越周期,何其不易。小至个人命运的沉浮起落,中至家族传承的兴衰起伏,大至时代运势的牛短熊长,皆是如此。反思自己对桃桃的教育,不免犯了不少“小善大恶”的傻事,深知往后自己难免要还这笔债,她也不得不吃些苦头。一如昨夜听舅舅谈起表弟“恨铁不成钢”的气恼,今日果乃是昨日因,若父母对子女起了“不合宜的期待”怕是多半要落空。为人父母,一面须得永不放弃、鼓励鞭策,一面却须放弃幻想、面对现实,只要今日比昨日好,方向大致正确便是好。更难的是一视同仁、将心比心。前日见玲玲姐姐,她说子滔终于交了一个女朋友,但与她心中理想媳妇的标准相去甚远。且不说这姑娘真心如何。如若我是这姑娘母亲,必然当之为宝,哪能受得了婆家用学历、长相、家世如此挑剔。可若自家女儿遇上个“不如意郎君”,怕作为母亲必然又不乐意。所以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苦不可避免,乐必是短暂。

人生之苦诸君必品,只愿能身在其中,不识其苦,尝遍百苦却道甜。

待到山花烂漫时

今日看完了讲述张桂梅老师创办华坪女子高级中学的《待到山花烂漫时》。先生问我为什么爱看这部剧,我说:“因为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本来就对张老师的故事很感兴趣,再加上剧中的多个人物很生动,她们背后都是一个个鲜活的故事。”

张老师帮助山里的女娃娃摆脱贫困与无知,而每个孩子背后都有一个极其沉重的家庭困境。要解决每个孩子身上的难题,实际上连带着要解决一家子的问题,有父亲病重的,有爷爷重男轻女的,有父亲卖女儿的,有母亲入狱的,有被父母遗弃的。普通人遇到这种问题大多避之不及,张老师却想方设法的鼓励与帮助孩子们克服困难坚持学习。

剧中孩子们日日朗读的校训正是张老师人生理想的精神内核:
我是女高人。
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
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
我是女高人
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
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

教育是一个灵魂撼动另一个灵魂的传承,一根火柴点亮另一根火柴的接力。张老师让我心生惭愧,爱与榜样是一切教育的基础,爱不够方法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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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告别

亲爱的vivian,

不知道你能否听见此刻来自远在中国的一声呼唤,不确定最后发给你的消息还有没有机会被看见,也许如你二姐所言,你的生命确实已经接近尾声。

此刻,你选择一个人独自面对,让二姐,威力和娃娃回家,一如你的勇敢坚强与乐观。

你用轻松诙谐地方式与我们告别:我最亲爱的朋友们,很抱歉以这种方式打搅到大家。因为阴差阳错,我要先你们一步完成这一世的修行,从此告别这个令人又爱又恨的世界。如几位朋友事前已经了解,我的罕见的两种卵巢癌细胞,已经完全失控,用各种方式对我发起攻击,我只有节节败退,高举白旗,认清现实了。

愿此刻的眼泪悼念我们美好的相遇、相知与相伴,愿此刻的你如时光一般潇洒地离开。无论你作何选择离开,都如你所愿,用你的方式与你告别。

最近2年不断有亲人朋友离开,让我意识到告别是很难好好准备的,所以想有机会做一些让彼此能陪伴、搀扶、安慰着离开的事情,但死亡和永别是一个难以启齿、难以想象、无从学习的体验,如同新生命降生的体验,无从分享、无法记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孟婆汤。

爱你的 JESSIE

悉达多

刚读毕黑塞的《悉达多》,和着最近密集听的王路和熊逸的金刚经和佛学50讲,还有latter推荐的成庆的《佛学入门40讲》,最近确实跟佛学杠上了一阵,难得系统性的读了几本书。

不得不说,黑塞的悉达多带着一种更文艺、更写实、更反叛的视角描述了一个人从独立、求索、觉醒到入世、追求,轮回、再到绝望、平淡、传承、幻灭,终至圆满的过程。

如果用孔子的话来说就是: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顺耳,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无论佛法还是孔孟之道,在人生哲学的反刍与思辨里有异曲同工之处,给我的感受是“条条大路通罗马”,无论从那个门进来,基督教的生门和死门,佛教的空门,无相门和无愿门,其实殊途同归,人生解忧之道都藏身在鲜活地看见,坦然地接纳,平凡的存在之中。

自己爱过,恨过,怨过,嫉妒过,感激过,后悔过。孩子也无一幸免,世人在这轮回中,智慧无法传承,知识可以分享。于是一遍又一遍的你我他都在上演一幕幕亘古不变的剧情,所谓解脱乃是看清这一场游戏一场梦的局限,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活着。

在看《儿子》这个章节时,有同为父母的强烈共鸣,下面这段话让我感同身受:朋友,去问河水吧!你听,它在发笑!你果真相信,你的蠢行,能免除他的蠢行?难道你通过教育、祈祷和劝诫,能保他免于轮回?亲爱的,你曾对我讲过引人深思的婆罗门之子悉达多的故事,难道你完全忘记了?是谁保护沙门悉达多免于罪孽、贪恋和愚昧?是他父亲的虔诚,老师的规劝,还是他自己的学识和求索?人独自行过生命,蒙受玷污,承担罪过,痛饮苦酒,寻觅出路。难道有人曾被父亲或老师一路庇护?亲爱的,你相信有人能避开这道路?或许小悉达多能,因为你爱他,你愿意保他免于苦难和失望?但是就算你替他舍命十次,恐怕也不能扭转他命运的一丝一毫!

我也切实的感到,对子女盲目的爱,是一种极为人性的感情。它或许就是轮回,是混沌之泉,黑暗之水。但爱也并非毫无意义,它源自天性,是一种必需。爱的欲望该得到哺育,痛苦该去品尝,蠢行该去实践。母亲对孩子盲目的爱,父亲痴愚盲目地为独子骄傲,年轻的女子盲目追求珠宝,这些本能、简单、愚蠢,却极为强烈鲜活的欲望不再幼稚。人们为欲望而活,因欲望不断创造、出行、征战,不断受难。但我们又从人们的每种激情、每种盲目,每种强悍,每种坚韧中看到生命和生机,看到坚不可摧之物和梵天。

佛学之自我批判

最近听王路的《佛学五十讲》有点意思,像是宗教的窗户纸被捅破了,用现代人能理解的哲学角度讲通了。其实好多年前就对佛学思想有点兴趣,但一是古文基础太差,读起来费劲,二是觉得佛教多少有点宗教迷信的嫌疑。年轻的时候读佛学,怕是要被人误解,这么多年终是止步于门外。
今天是自己新上岗以来的第一次自我批判,其实好多年前也做过好多次自我批判,但当时“我执”有点重,听不太进去有价值的信息。这几年年纪大了不少,耳朵也顺了不少,除了家里的那位,别人的意见大多数还是听得进去的。今天的自我批判算是我这么多年最开放,最彻底,最坦诚的一次,对自己性格里的弱点和缺点也能坦诚以对了。只是过程中,难免还是有点面子问题,不是那么敢于直视他人的目光,多少有点被“视奸”的感觉。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也会瞄一眼在场同事的反应,这么一瞧也挺有意思。我发现大多数人都是看别人问题多,看自己都没错,基本批判别人头头是道,批判自己就一通解释,真正反省自身的人太少,也很难。
最近了解佛学思想,倒是解了一些虚妄的相和我执。我们这具躯体,我们的过去所感,所知其实都是因缘和合的结果,我很大程度上本身就是自我叙事的“奴隶”,认识到我只是管中窥豹的摸象人,便更容易与自己的荒唐,无知,善变和解。这一刻,对“观”字有点顿悟的感觉,自然地观花落花开,潮起潮落,不悲不喜,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便是解脱。

好东西

昨日跟毛毛在上海带着瓜瓜吃了一顿日料,晚上一起在酒店聊着不找边际的话,等瓜睡熟了才感觉有了点促膝长谈的feel。聊的都是孩子们在踏入青春期后给妈妈带来的新烦恼与新问题。今早上,瓜仔因为我们的“善意欺骗”生气了,原因是孩子觉得昨晚很开心,真心实意地想送我。不得不感慨,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方式,我们却还在用老套的“幼崽”模式对待他们。

飞机上得空看了宋佳出演的《好东西》,戏里的小孩出奇地清醒懂事,反而显得大人们脆弱矫情。这会在出租车上看着港珠澳大桥辽阔的海岸线,不禁感慨“自己的青春何尝不是一场混乱,哪又为何期待孩子的青春一帆风顺?!”当妈的,多少都希望孩子少走弯路,若能接受父母便是TA的因缘际会,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自以为是的以为能帮TA了断厄运了呢?

最近虚无主义的情绪有点过头,这算不算一种出离心🙉

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桃小姐歪打误撞地访问了我的blog,偷偷地给我留了悄悄话,生怕我不知道她是谁,还特别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留言的是她。

以前曾经设想过,有那么一天,我死了,当桃小姐想要了解自己母亲的时候,也许她可以看看这些只言片语。我偶尔也会翻看过去20年里自己的念念碎,却很难拼凑出一个鲜活的自己。

人,无论亲人、朋友、爱人,都因距离而美,但我们又都太想靠近彼此,因此常常会用爱的语言去错误的解读彼此渴望独处的含义。伍尔夫在讲女性自由的时候,讲到必须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一间可以上锁的房间。其实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都需要精神上的独立空间,就这一点而言蜗牛比较幸运,每只蜗牛都有一个自己的壳。

最近,经常想给家中每个人都创造一个独自的空间,在家里也能找到一个畅快做自己的空间,又能在公共空间里享受彼此的依赖与陪伴。而这种独立意味着即便是最亲近的家人,我们也应该意识到这个世界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哪怕我们有最亲近的血脉和基因,我们感受世界、感受生活、享受乐趣的方式与方法仍然有可能大相径庭。当我们意识到每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盲人摸象的时候,我们就不再固执的坚持“我是对的,你是错的”,会停止“你不同意我的想法就是不喜欢我、不爱我”的幻想。当我们头脑里的自我停止下来的时候,我们才慢慢学会了与自己和解,与世界和解,享受更松弛的家庭生活。

桃小姐慢慢在长大,在她经历成长的混乱与混沌的时候,承认自己也许未必能全然理解她,承认作为母亲自己不是万能的,承认我的想法不一定都是对的,允许她用自己的方式去探索、去犯错、去成长,与真实的世界和真实的人碰撞摩擦,但愿她享受其中的酸甜苦辣,在她哭的时候拥抱她,在她笑的时候鼓励她,在她嫉妒的时候理解她,在她愤怒的时候帮助她。

天啦,哪有这么完美的妈妈!我想我又陷入了完美的想象中,生活中的妈妈可能是糊涂的,可能是漫不经心的,可能是冷漠的,还可能是愤怒的,一个如此不完美的妈妈,为何又期待一个完美的孩子呢?我想还是我错的多一点,因为孩子是一张白纸。

告别2024

今年春节是工作以来休息最久的一次,一直想着抽空做个记录,但每日吃吃喝喝睡睡反倒是懒散了。
因为24年年头也没给自己定什么目标,所以这次只能信马由缰,任着思绪走哪算哪倒是应了这一年。
回看24年日志记录死亡主题占了主导,兴许到了这个年龄阶段,生命中最重要的一课正在慢慢展开。

24年是搞事业与亲情纠缠混杂的一年,年初工作上经历了一顿职场的混乱期,一个让人捉不着头脑的同僚很难共事,期间连我都开始怀疑还能不能一起配合。想不到的结局是他主动选择了离开,更想不到的从中国区到产品线的多数人都暗自高兴,而我也因为运气不错,阴差阳错地有了接替他的机会。记得年底在武汉与李磊吃饭,他问我:“你去年是不是特别不爽,因为那谁谁谁占了你的机会?”我说:“没有呀,我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各方面都没有做好准备。当时他能来我很开心,因为这事想干成,必须有牛人一起才能成。”李磊释然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那就不难理解了。”

这是一个多数人不相信,也不太好理解的缘起,也给我的2024年带来了一些混乱。混乱的源头是自己与岗位要求的的差距不足。从接手这摊事开始,我内心的喜悦远少于焦虑。我的个性里有一股喜欢把事情搞清楚、想明白,但凡遇到没有捅破窗户纸的感觉总会让我很难受。但随着我的管理幅度越来越大,遇到的知识与经验的盲区越来越多,这个问题就会更突出,所以我的混乱来自于内卷的用力过猛,就好像一个新船长第一次驾驶一艘大船出海,对海上的暴风骤雨如何应对是忐忑的。

年底谈话的时候,东哥批评说:“你的管理和战略能力不足,要学会拒绝,要多想想雍正累死的故事,做任何事要想清楚目的和意义。多学习下组织混沌学,最要命的是不要怎么想就怎么说,怎么说就怎么干,可以说一套做一套。” 第一次挨他批的时候,我内心还有点不服气,可后来反复体会又觉得他说的是对的。在面对一个一个具体的人和具体的事的时候,理想化的坚持原则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而权变灵活的领导风格才最能因势导利。然而2024年事业局的结尾是好的,甚至有点出乎意料的好,这种好让我意识到个人的渺小,意识得到我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生活就可以慢一点。当然我很幸运,有一个相当容错的平台让我学习、犯错、成长与磨练。

2024年记录最多之事都是过往生命中喜爱之人的离开。23年1月14日外婆李碧玉永远的离开我们,24年3月得知李润香老师结束了自己宝贵的生命,24年8月在朋友圈看到李嫱痛失至亲的悼念,25年1月2日小姨江玉华突然离世,乃至昨天2月3日大S与小姨一样因感染流感并发肺炎离世。

我记得守在外婆榻前,在她弥留之际给她清理喉咙里的浓痰,小声地唤着她的名字,守着她静静等待死亡的时候,想给她放首歌安慰她的灵魂,一如《水流众生》唱的:
有没有那样的山
能阻挡命运的乌云
保佑从来不平坦的路程
有没有这样的水
能洗去所有的沉迷
让众生轻盈
可是我,能如何
总是越要越多,最后要解脱
谁能给
水到何处自成漩涡
有谁看见转山转水,转不出自我
看不完的尘世里,看不出辽阔
唐古拉山崎岖路上,从不缺勇敢
谁能逃脱花前月下,转身难

如果有那样的山
能阻挡命运的乌云
它的路程会不会更艰辛
如果有这样的水
能洗去所有的沉迷
它来自哪里
可是我又如何
总是越要越多,最后要解脱
谁说过
水流潺潺哪来漩涡
有谁看见转山转水,转不出自我
看不完的尘世里,看不出辽阔
唐古拉山崎岖路上,从不缺勇敢
谁能逃脱花前月下,转身难
当你看见转山转水,转出了自我
冰川般的心灵里,何止是辽阔
唐古拉山冰雪融化,那不是脆弱
那是历经千辛,留给众生的承诺

我记得站在小姨的灵前,看着她的遗像音容笑貌犹在昨日,一首送别实难道尽离别之意。老人们遵守古训,催促着把亲人的遗物早早烧掉,说是提前送到地府,实则是怜惜在世之人不要睹物思人。出殡前的夜里,陪着四弟去烧小姨的衣物,那一地的遗物在火光中灰飞烟灭不过瞬间,一如生命的脆弱。这几日夜里入睡困难,头脑里总有挥之不去的一丝恐惧,恐惧那不知何日到达的离别。有一日陪父亲散步,爸爸给我说他的兄弟姐妹都走了,这世上只剩下他一人,生死乃是天注定的事,无从准备也无法避免。这让我想起在衡山安放公婆骨灰的庙宇里,僧人超度公公亡灵的一刻,死亡对他而言也许是种解脱,但对子女却是一记棒喝,呵斥不要留有“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遗憾。2025年如果应该有所改变,便是慢下来,陪陪父母,陪陪孩子,陪陪家人,但荒废了好久,如何让陪伴有爱、有趣、有乐并非易事,日日相处难在宽容,难在坚持付出不求回报。人并不能因为血亲关系而不求回报,也许反而是死亡的确定性让我们更愿意放下爱恨情仇,与父母孩子走一程,尽心尽力便是完满,不必强求结果,也不必在意过程。海贤老师有一则故事,说的是一对母女纠缠的爱恨,女儿对妈妈说:“妈妈,我爱你,但我不喜欢你。爱是因为无从选择的离不开,而喜欢是发自内心的情感。”

在这脆弱、多变、复杂、模糊的世界,思考生命的目的与意义,有人选择改天换地豪情万丈,有人选择亲近自然链接万物,很难说哪一种世界观、人生观是确定的正确答案。世界犹如一场人人参与的博弈游戏,彼此的命运紧密相连。这世上相信多方共赢是少数,相信你输我胜的是多数,大至国家民族,小至公司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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